魏元一

香水(人类au)

香水和烟(锁破)

“你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?”死锁睁开眼,他抖落眼皮上的金色碎屑,毛茸茸的阳光滑下眼睑。他金色的瞳孔在秋末的天色中,宛如一轮黄金池。

热破趴在他身上,温暖柔软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耳骨,他的嘴皮像干燥的肉桂皮,软而不规律的小胡茬贴着那张圆圆的脸,像是神秘的香料一样,热破的气息舔过死锁的颧骨。

“我不太记得了。”他的双手盖住那截柔软的腰窝,热破的小腿从床上翘起来,脚尖像个问号一样勾着,“你怎么会忘了这种事?至少记得自己的第一根烟吧。哼嗯……你这么轻描淡写,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。但事实上我不是。”

热破抱住他的脖子,他的鼻子埋在那件橙红色的卫衣里,年轻的,带着绒绒的体毛的肌肤涌上他的嗅觉神经,它们像是起伏的波浪,热破的气味包围了他。

一点牛奶沐浴露,一点青草味,一点衣物柔顺剂的味道,一点温暖的汗味……还有一点轻微的烟草味。

从他齿间流出的烟味,像他的指纹陷入那柔软的肌肤一样,他的味道嵌入对方的呼吸。

“第一支烟,应该是第一个烟头。因为我以前是在路边捡别人丢下的烟蒂来抽,太多了,我记不得。”死锁感受着热破的脚背贴上他的,宛如跃出海面的海豚带起水花一样,那些调皮的脚趾卷起一块床单。

“也许漂移记得他的第一支烟,他大概忘不了。”

死锁的眼神飘向窗外,梧桐树网起流连忘返的阳光,秋日的街道,干燥而温暖,就像他怀中的爱人。

“为什么?”热破偏过头,他明媚的蓝眼睛望向死锁,而后者的眼神从眼角扫了他一眼。

“因为那是一卷大麻。”

“哦!怎么会?你们为什么会买大麻?”

“我们买不起,”死锁的眼皮又垂了下去,好像落入地平线的太阳。

“我们赢了一场小小的比赛,老板给了我们一袋烟草,至少我们以为那是烟草。漂移和我决定抽一根,剩下的拿去卖。”

“结果,老板似乎慷慨得过了头。那是一袋大麻。漂移几乎跪在我面前。”“‘不是烟草,不是,死锁!’他冲我吼。”

“我们还认不出那是什么,因为大麻可是奢侈品,我们这样的穷人,只远远看过。”

“我没有抽那堆烟草,因为我被吓到了。我几乎以为他会死在那儿。但结果,漂移似乎很喜欢它。在我卖了它们以后,当他靠在我们的小房子里时,他看着我。”

“‘我想我见到神了,死锁。’他对我这么说。”

死锁仰起头,他深呼吸,胸膛像是一台荒凉的风箱一样升起。

“然后他笑了,‘那是我经历过最好的感觉。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。’”

热破支起上半身,他瞪着死锁。

“你是说,漂移吸毒?漂移?那个风度翩翩,温柔得像一只猫的漂移?补天士知道吗?”

“他当然知道,”死锁躺在那儿,他向左偏头,脖颈拉升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弧度。

“他知道?”热破还是有些不相信。“就像你知道我抽烟一样。”死锁睁开眼,“补天士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想象到的都多。”

“哦……那,那漂移现在还吸毒吗?”

“他在尝试戒,他会吃药。就像我用的戒烟喷雾。”

“但我猜他也和你一样,偶尔还是会,忍不住?”

“对。”死锁点点头,“补天士每个月会帮他‘合法’地拿到一些货,所以他才能在你面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。”

热破瞪圆了眼。

死锁叹了一口气,他从不喜欢回忆那段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日子。“漂移被完全弄垮了,最开始是大麻,后来是摇头丸,最后,在我们靠地下拳击赚了一点钱以后,他拿到了可卡因。”

“可卡因?为什么?你为什么不拦着他?!”热破的眼睛圆得像是深海贝吐出的珍珠。

“我不能,因为那时候我正醉得睡在垃圾桶里。烟,酒,性,那是我当时最在乎的事。我忙着把酒瓶塞进带血的牙缝,而漂移,在他的手臂上戳几个窟窿眼。”

“为什么,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,死锁,我的天,你告诉过我你差点被床伴挖了眼睛!而且,吸毒,酗酒,烟瘾,你们在想什么?你们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?”

死锁看着热破,他橙红色的卫衣,他年轻的皮肤,他那双流泪时仿佛是海洋在干涸的蓝眼睛。

“因为我们从没想过自己能活过三十岁。”

他握住热破的手,稚嫩如鹿蹄的脉搏在他的掌心里跳动。在那层柔软的,湿润的皮肤下,干净的,健康的血管,连接到那颗如同火焰一样的心脏。

热破看着他,眼神悲伤又不知所措。

“什么是生命,什么是永远,我们没想过。我们到了这个国家,我们自由了。但也许下一秒就被警察局当做非法移民赶出去,也许下一场比赛就被掀了天灵盖,也许下一次醉酒,下一次幻觉之后就死。”

“我们从没想过以后。”货舱回荡的海浪声又一次包围了他。

“我没想过能活到明天。”
热破的吻覆上他的脸时,死锁才感觉到眼角的一丝湿润。他的火,他的海洋,凝视着他。“嘿……嘿……没事了,没关系了。”
他的鼻翼又一次埋在那丛火红的烈焰中。一点沐浴露,一点青草,一点衣物柔顺剂,一点汗味,一点烟草气……
是他家的沐浴露,是那片和他共同跑过的草地,是他们上星期才买的衣物柔顺剂,是因为热烈地爱着他才泛起的薄汗,以及一点他唇间无数次流出的烟味。

死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荒凉的风箱,掀起一阵气流,流过甜蜜的花海。

“我想我见到神了,死锁。”漂移曾靠在那堵墙上对他傻笑。

“在一片海洋般的花里,神明在那里。”

当时他把烟蒂扔在地上。“我倒希望我能信你的鬼话。”

但漂移仰起头。“我看见神明了,死锁。我从没这么幸福过。”
——END


香水和吻(漂补

漂移的手,在他的肩上展开,像是雾中探出的树枝。指节舒展,如同林中开出的野花。甜蜜的,柔软的香水味涌出他的脉搏,它俘获了补天士的嗅觉,像是幽密的藤蔓,那香气蔓延进他的口鼻,爬过他的气管,枝叶繁茂地在他身体里缠绕住骨骼,最后盛开在他的心脏里。

漂移的体温贴上他的后背,隔着一层暧昧的布料,轻柔,低缓的呼吸掠过他的耳旁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漂移问。他的指腹沿着腰线下滑,直到他温暖的手掌环住对方的腹部,掌心稍微用力,而被他珍视的爱人也顺势倒向他的胸膛。

“额……也没什么,”补天士转了转手上的钢笔,那是漂移送他的周年纪念礼物。他其实不是那么喜欢用钢笔,但漂移喜欢它在他指尖的样子。“周末我有一个小小的发布会,擎天柱让我一定要出席,带一篇关于污水处理的新闻稿。”

“我可以帮你写,如果你想的话……”漂移的话语隐没在他的后颈,“烦人的文书工作,不是吗?”

“对,我知道你能,你简直全能。”补天士轻轻笑着,他弓起身子,像一只害羞的龙虾一样缩进漂移的怀里,他偏过头,漂移的吻追着他走,补天士咯咯笑起来。

“但擎天柱专门跟我说,这稿子我得自己写。”漂移的嘴唇一顿,他的气息舔舐着补天士的耳廓,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知道是你帮我写的稿子,以前那些。永远骗不过老爹,不是吗?”

“哦……”漂移懊恼地把头埋在补天士的肩膀上,“那我可以再模仿得更像一些……我还是可以帮你写的,只是需要一点时间……”

“嘿,漂移,别担心,我能搞定。”补天士的手掌盖上了漂移的手背,“你本来就不需要帮我做这个,那可不是保镖的工作,甚至都不是男朋友的工作。”

“但你不喜欢写这些东西,”漂移瞟了眼他桌上的稿子,“我想我只需要再模仿得像一点。”

“漂移,”补天士摩挲着他的手背,他的笑意像是温暖的烛光,从散发着蜜香的蜡烛上升起,它柔软滚烫的焰尖在香味中起舞。

“你不需要做那么多。你还想从我这儿赢得什么呢?我都是你的未婚夫了,我这辈子都给你了,好像没别的奖赏了,不是吗?”

“那也许我想要你的下辈子。”漂移低声回答,“你永远都有我想要的奖赏。”

“嗯……”补天士哼了一声,他向后靠去,头枕在漂移的肩膀上。

“那就拿去吧。”

“非常荣幸。”漂移的声音像是气若游丝的海洋,但他的吻热烈如同盛夏的繁花。

“你猜怎么着?”补天士直起身来,他把钢笔扔回桌上,“该死的稿子可以等,我的下辈子不能等。”

“来做吧,漂移。”他转过身,漂移抬头看他,而补天士开始伸手解自己的扣子。

“当然,当然……”他低沉地回答。


补天士的体温向来偏高,他贴向对方的身体,健康而亮丽的肌肉线条融化在情人深情的吻中。

漂移吻着他的侧颊,缠绵的气息沿着脖颈下滑,淌过他的胸膛,在他的腹部徘徊,最后将它满怀爱意的眼泪洒满他的髋骨。他的掌心像是吻痕忠实的仆人,与亲吻一同爱抚过他每一寸的肌肤。补天士感觉自己的皮肤被漂移的嘴唇涂满了红磷,轻柔而克制的触碰像是火柴,它们点燃了他的每一根血管。

“漂移,漂移……”补天士呻吟起来,他用手推漂移的肩膀,“不用,不要用嘴,直接……”

漂移带着一种梦幻的眼神看向他,他的瞳孔如同金沙一般散开又凝聚,“补天士……补天士,你美得像是一场梦。”

“补天士……”他呢喃着,他的动作宛如掠过沙漠表面的微风,带起一阵颤栗,却又浅尝辄止。好像他不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,而是在用手掌膜拜一尊神像。他的指尖勾勒着那几道从肋骨之间凹陷出的空隙,补天士难耐地挺起腰,而漂移微微皱起眉,“我做了什么,我做了什么才让神明把你放到我能触碰的地方?”

“你是如此完美,你像雪山上蜿蜒而下的晨光,你的呼吸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……”

漂移俯下身,他的鼻翼贴在补天士的耳垂下。

“你的味道,你闻起来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闻起来像你。”补天士的手臂温顺地摊在头两边,手掌向上。他看着漂移,蓝色的瞳孔里绵延着一阵笑意。

“我都不需要多余的香水了,你的味道留在我身上,因为你总是这样摸我。”

他的舌尖暧昧地舔过下嘴唇,“漂移,你在用味道标记我吗?”

“如果你允许的话,”漂移的声音像是梦呓,他的眼神中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,它化作金色的烟火,在他每一寸皮肤,每一根骨骼,每一次心跳中烙上了疤痕。

“你允许我吗?补天士。”漂移拱起脊背,他的蝴蝶骨以缓慢到不可思议的方式起伏,坚硬的骨骼隆起他的肌肉,补天士着迷地看着他。

“当然,漂移。当然。”

漂移悲伤地,喜悦地,深情地看向他。

“我的荣幸,”他缓缓后退,直到他的嘴唇贴上那条稀薄的布料。

“我的荣幸,补天士。”


当那温暖的口腔包裹住他时,补天士如释重负地挺起腰。漂移的手指熟练地打开了他。而当他进入他时,补天士尖叫起来。漂移的动作像是深海潜水员的呼吸,深而慢。他仰起脖子,而漂移抱起他的腰。

太深了,太深了……补天士攥住身下的床单,他剧烈地喘息着,而漂移用湿润的瞳孔凝视着他。

“你是我的……你是我的。”


补天士像一团火,而在他身边时的漂移像烈焰。他抓住了补天士的全部,然后把他拉入无边的炙热中。他的欲望,他的爱情,他的生命,烈焰吞噬了一切,直到他们融为一体。


“你闻起来,就像我。”

漂移温和地说。


“而你闻起来也像我。”补天士疲倦地抬起眼皮,飞快地冲漂移抛了个媚眼。


“是的。”漂移亲吻着他的眼角。


“我闻起来像你。”


那柔软的,甜蜜的香味,终于散开了它的后调——像是幽深的森林,像是阴郁的深渊。


像是芬芳的黑暗。


END






评论(2)

热度(46)